顯示具有 自我 標籤的文章。 顯示所有文章
顯示具有 自我 標籤的文章。 顯示所有文章

2014年11月15日 星期六

同中求異

          最近看了一系列很多關於語言學習的YouTube短片,例如ShenLim TV, Channel C WISC,發覺這些好有趣,腦袋突然有「豋」的一聲告訴自己在語言認知方面缺乏廣泛的接觸。是沒錯,我從小沒有經歷甚麼多文化、語言的刺激,又特別是注重在數理能力的發展,我一直沒能發現語言的樂趣。但等到有一天,有了那麼些新奇的經驗之後,才會發現語言的世界豐富多彩,因為它與文化脫不了關係,也有很深的語意領域在裡面。
         這麼說聽起來有點怪,甚麼是語言的世界?難道有不是語言的世界嗎?我相信有的,而且我正是親身體會非語言世界樣貌的人。我依循一套建構數理分析的基本立足點:由符號建構公式。符號類比於單字;而公式類比於句子。嚴謹的符號最吸引人的地方在於它被定義時所帶有的量化意義、經過邏輯排它推演之後的唯一性、還有背後的隱含暗示。這些特點給人安全感,而且提供全球人類普遍性的溝通平台,這種強烈的跨越社會層面的理性工具,提供平凡的我很大的希望。任何人都有一起站在人類知性頂端的錯覺,只要再墊點腳尖,似乎偉大的突破隨時都可能發生。
        這套學習模式其實也反映了我的部分性格。自認為再平凡不過、有點相信勤能補拙、無法忍受沒有立足點的溝通,尤其是個人間的背景假設。當我觀察自己周遭,更是發現朋友或相處的人多是類似的性格。於是我看出:對社會化不敏感的人仍然不能跳脫社會化的影響。過度自我發展的我不經常注意如何結交朋友,對於社交總以為能置身事外,很想當個社會科學研究結論下的第一個例外。我真的常常覺得「我是古今中外第一個能身在社會而不被社會化的客體。」
        不過,我不同於其他類似性格的人。這聽起來也很怪,不是嗎?我能識別出什麼樣的人與我性格接近,但我更能說出我與他們哪裡不同。雖然我屬於擁有「為追求真理而不顧一切」這種孩時夢想的人,但驅使我往前的其實是「好奇心」。這點是非常不一樣的。類似於「為追求真理」的人也可能有「為追求理想」、「為追求某種意義」這種近乎完美的病態感,這類性格在我所觀察到的周遭現象裡,常常做出與他人衝突,或者說無法以他人立場思考的困境中。因為他們不去思考人群,而是只是處在人群裡。當然很大一部分的我也是這樣,我仍然不會覺得羞愧而不願意點出。好,問題是,當這種性格遇到他人權益受到侵害時,時常沒有加以探討,因為會覺得此時我把時間精力花在最近專注的工作中,會有種更善加利用時間的錯覺。(相對於把心力花在"看見的"他人處境上)但諷刺的,當相同情況發生在此種性格的人身上,他會急得跳腳,開始去理解情況是怎麼一回事。但關鍵是:此時的理解全然是為了解決權益的損失而已,一但危機消失,這些好不容易可以經歷的心路歷程全被丟棄,只因為自私。
        於是我知道:自認遺世獨立的理性生物絕對是自我的、自私的、難以融入文化的美好。這是另一種層次,卻不容易感受到。而「好奇心」追求的是未知,而且通常態度是樂觀的。如果不對其他文化感到好奇,我不會期待知道未知世界裡的人們正過著怎樣的生活;如果不對陌生語言有所好奇,我不會沉醉於外語語境與母語語境的強烈差異感;如果不對突破單調的思考模式有所期待,我不會保持開放的態度來時常打破自己,再建立自己。
        因此,我是一個既是典型理工學生,又是一個不那麼夥同的人。我有時專注理性,有時卻瘋狂的思索人。我會突然的放空,也可能以某種社交模式來交差了事。
        到底語言相關的事情哪裡吸引我?其實一直以來我很想列下實際的例子,來使我自己知道原來我也是會對社會敏感的。但是,這個問題還是保留到下次再說吧。











2014年8月22日 星期五

淺談甚麼是自我

      Daniel Dennett在1981的一篇哲學著作《Brainstorms》裡的一章《where am I》闡述一段虛構的瘋狂故事,試圖引起我們對自我的認知,真可謂一場大腦的風暴也不為過。
      故事中,Dennett為了完成深入地底修復核彈頭的危險任務,必須避免大腦受到裝置與地底礦物的輻射影響。國防部與NASA等機構合作的實驗室開發一組能夠把人類大腦與身體分離的裝置,使身體能到達地底完成任務而大腦可以安然無恙的待在實驗室中,兩者之間的溝通以無線電完美傳遞。當分離手術成功之後,Dennett的大腦已被放在充滿液體的罐子裡並接滿了線路。他的身體走到罐子前看著自己的大腦時,卻無法指出自己是誰。
      為了指稱,Dennett把自己的大腦稱為Yorick,把自己的身體稱為Hamlet。這兩者都有正常的功能,原本兩者互動的生理機制完整無漏的被電子設備與無線電取代,而且包含頭顱等部位都留在Hamlet。但此時Dennett在哪?有以下三種可能:
(1)Hamlet在哪,Dennett就在哪
(2)Yorick在哪,Dennett就在哪
(3)Dennett認為他在哪他就是誰
       首先,若要說Hamlet就是Dennett,那麼要是當初完整的Dennett只是與某人(假設是Tom)交換大腦,擁有Tom大腦的Hamlet會說自己是Dennett嗎?顯然不會,Tom會將他的記憶說出來,因此Hamlet說出口的會是專屬於Tom的回憶,而不是原本Dennett的記憶。
       第二,能說Yorick就是Dennett嗎?這個答案似乎正確,但我們同時將承認Dennett的朋友遇到Hamlet時只要知道背後是Yorick所操控,就能說它是Dennett嗎?若身體換成了其他人的身體,或甚至是機器人,我們還能認出他是Dennett嗎?而此論點暗示著我們認定大腦是我們自身的主體,身體只是載體。此論點也表示一般人想著他自己是誰時較能感到安心的答案。
       第三,作者引出「觀點」(a point of view)的概念來陳述自己可能在哪。例如電影院正在播放飛車追逐的電影場景,坐在螢幕前的觀眾可能會跟著心跳加速,替主角捏把冷汗。雖然觀眾很清楚知道自己正安然的在座椅上,但仍會有一種「觀點」跟著車子在街道呼嘯而過,有如同自己也在這場追逐戰裡的刺激感與緊張。同樣的,雖然Dennett知道自己被分離為兩個部分,但他可以練習想像Yorick正漂浮在桶子裡並傳輸意志(volition)給外界的Hamlet 。如此一來,這種情況與一般人站在兩國交界,一隻腳踏在一邊的國家上而開心拍照時很清楚知道自己在哪裡一樣。
       正當Dennett在地底下完成任務時,Hamlet與Yorick之間突然失去聯繫,Yorick頓時陷入一陣黑暗,失去所有感官,彷彿靈魂正脫離身體。然而有實驗團隊的支持,Yorick被改換與另一個身體Fortinbras連結,成為新的Dennett。然而團隊也同時打造一支完美的電腦程式Hubert模擬Yorick的生理運作,能夠隨時與Fortinbras做無縫接軌的溝通並替代Yorick。
       在Yorick-Fortinbras組合,Dennett認為他是浴火重生的生命,替代Hamlet的Fortinbras能與Yorick毫無差錯的連結(當然與Yorick-Hamlet組合一樣都只是電子訊號的通訊連結),使Dennett感覺到自己只是陷入深沉的睡眠,一覺醒來便覺得自己擁有新的身體,有新的身體記憶。
       但有一個開關,能夠使得Fortinbras轉而與Hubert連結,而Dennett同樣不會感到任何的不適,在不可偵測的一瞬間便能換掉Yorick。直到這個時刻,Hubert-Fortinbras是目前的Dennett,但卻再也不是原來出自原生Dennett的身體或大腦了。我們知道此時Dennett仍活得好好的,但也能說他消失了。
雖然作者後來把開關的主控權交給自己,使這個問題藉由道德因素而收斂,而且真實的我們知道,這只是一個虛構故事,但類似的概念仍然值得我們深思。
       要批評這則故事的真實性是很簡單,但我們是否可以想像身體的每個細胞不斷在汰換的過程?人體每天都有大量的細胞死去,也有大量的細胞增生出來填補原有的身體,我們從不感到痛,也無法藉由任何方式感知到。等到所有細胞都換過一輪了,組成一個人的身體的每顆細胞都不再是原生,這個人死去了嗎?
        如果人能存在,那麼有甚麼實際的粒子構成我們?如果在不斷進行的分子替換過程中,人的靈魂仍連續的完好存在,我們是不是可以不再那麼肯定人只是存活於物理世界的生物?
       或許這不是一場唯心論與唯物論的戰爭,再次強調,這是一種喚起人們思索自我的方式。